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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仝及其《七碗茶歌》(中)
来源:    作者:    发布时间:2013-01-10    点击数:1853次

而下文我要着重阐述的,则是就滕军教授关于卢仝及其《七碗茶歌》的评说,表达我个人的几点拙见,敬乞读者诸君鉴识之--首先,我不能不做出这样的设问:卢仝果真是从官衙的高位上跌落下来而落落失意的"落魄文士"么?果真有过"怀才不遇"的忧思纠缠着他么?历代史籍果真是如斯记载的么?否!全然不是这样。卢仝的真实经历、真实人生,却跟滕军教授笔下描述的情形恰恰相反。据史料称,卢仝早年家境贫寒,可他竟苦读不辍,博览经史,年轻之时即诗情横溢,奇斯迭出:"上不事天子,下不识王候",这就是他在《冬日》一诗中放吟而出的旷怀远志并亮节高风!唐代文坛本是继魏晋南北朝之后,特别崇尚道家学说,风靡道教文化的时代,卢仝亦深受道家学说,并且深受魏晋风流,尤其是隐逸士风之陶染,遂即潜心隐居于少室山,终于养成他那抱朴狷介、清尚高洁的诗人风范,他始终拒绝仕途,不被高官厚禄所诱,即使朝廷两度备礼徵其为谏议大夫,却皆不赴诏。而且对于其时宦官专权的腐败政局,无情地予以抨击和讽刺,即如在《月蚀诗》中竟写下这样的讽句:"颇奈虾蟆儿,吞我芳桂枝;我爱明镜洁,尔乃痕翳之"。

卢仝的人格毕竟最像卢仝的人格。其颖出于诗作之中的讽刺之锋芒,每每直指封建朝廷的最高统治者,却毫不含糊其词,更无半点惧色。即如《七碗茶歌》的首段诗行中就有如下的讽刺咏句:

"闻道新年入山里,蛰虫惊动春风起。天子须尝阳羡茶,百草不敢先开花。""摘鲜焙芳旋封裹,至精至好且不奢。至尊之余合王公,何事便到山人家。"再看《七碗茶歌》的尾段,更表达出了诗人所秉有的强烈的人道主义襟怀,慷慨陈词,直抒胸臆,云:安得知百万苍生命,堕在巅崖受辛苦。便为谏议问苍生,到头还得苏息否?然而遗憾的是,滕军教授在其上述引文中,却只截取《七碗茶歌》的中间一段文字,竟将其首段和尾段的两处重要诗行,悉数删去,而始终未作出必要的解释,作出明白的交代。这在客观上,则非但影响到对于《七碗茶歌》的艺术评价并文化评价,而且更必会直接有损于对于诗人卢仝的人格评价与社会评价。试问,这难道不是作者在其书中留下的难以弥补的疏误么?

而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,滕军教授在她的笔下,却何以偏偏不惜使用种种贬抑诽谤的字眼,竭力诋毁卢仝,挑战卢仝呢?若是在某个对于中国茶史一无所知的作者来说,这样的错失尚还不足为怪的话,而作为撰着《中日茶文化交流史》的作者来说,竟把饮誉中外茶坛的诗人卢仝评说得面目全非,褒贬颠倒,试问,这怎教人们对此而予以理解,予以谅解呢!

尤须指出的是:唐代茶坛的昔日辉煌,并非凭空出现的。应当说,只缘有两颗光采夺目的星斗升起在其太空中而为之照耀,才会出现那样一番辉煌的。这两颗星斗就是:陆羽并卢仝。陆羽以其空前未有的《茶经》而垂诸史册;卢仝则以其独领风骚的《茶诗》而流布天下。陆羽被历代茶人尊奉为茶圣,卢仝则被历代茶人尊奉为亚圣。陆羽被讴歌而为茶神,卢仝则被讴歌而为茶仙。无怪乎古往今来的中国茶人,无不为我国古代茶坛的太空拥有这样两颗星斗而无限自豪,并且世界茶人亦无不为之仰慕,为之倾拜而不已。

这就是卢仝在唐代茶坛上的历史地位!

这就是古今茶人对于卢仝的历史评价!

而这些这些,想必滕军教授不会一概皆茫无所知罢。

我的上述论说,不知道能否算是为卢仝所作的一种辩护。只因阅历有限,见识浅陋,恐怕从学术意义上说,则我实难做到真正辩护在点子上,辩护在要紧处。那么,这就算是我在感情上,在道义上作出的一点辩识罢。

那么接下去,我还要本着同样的动因,再为《七碗茶歌》辩识一番。

说实在话,我是万万没有想到,卢仝的这首被中外茶坛誉称是咏茶诗作的千古绝唱,却在滕军教授的笔下竟横糟贬谤。对此,请恕我直言,我的心情确乎一时难以平静,禁不住顿生几分激动!我不明白滕军教授这究竟是为什么?试问,《七碗茶歌》何咎之有!诗人卢仝何咎之有!

而在滕军教授的眼里看来,充满在这首茶诗中的是些什么?似乎无非是:只有晦暗,无有明朗;只有抑郁,无有豁达;只有卑俗,无有高洁;只有落魄,无有豪宕;只有消沉,无有奋发;只有私愿,无有宏图;只有忧己,无有忧世。……哦哦!像滕军教授这般贬谤卢仝这首《七碗茶歌》者,据我所知,古往今来还不曾发见有第二个人!

且再看看滕军教授采用的文化比较法罢:她由卢仝茶诗而引申说到文士茶会,再把日本的弘仁茶会用来跟我国唐代的文士茶会相比较;并对作为弘仁茶会之灵魂的嵯峨茶诗,作出至高无上的评价,以此示意嵯峨茶诗达于无以伦比的境界。言下之意,嵯峨茶诗则理所当然地驾乎卢仝的《七碗茶歌》之上!无怪乎滕军教授骄傲地"归纳"说:"814年弘仁茶会显示的明丽、舒(?)淡,悠缓、和谐的茶风,在同时期的中国也是找不到的。"天哪!这真是奇说也,奇论也,奇文也!--至于日本的弘仁茶风并嵯峨茶诗之评说,容后当另拟专题论述,这里姑且从略可也。

而不论贬谤法也罢,比较法也罢,卢仝的《七碗茶歌》难道是诋毁得了,抹黑得了的么?

须知,卢仝的这首茶诗,非但是其时唐代诗坛的醉意风流之产物,而且更还是魏晋南北朝时代文坛遗下的隐逸风流之产物。至于论及唐代诗坛的醉意风流,其杰出的代表人物则无外乎两位:一位是酒仙李白,他是诗酒风流之泰斗;另一位则是茶仙卢仝,他则是诗茶风流的天才。因而卢仝的这首《七碗茶歌》,始终不失历史所赋予它的特殊艺术价值并特殊社会价值。千百年来,尽管古今中外的咏茶诗作浩如烟海,但迄今却还不曾发见有任何一首茶诗堪以跟《七碗茶歌》相媲美呢!

我国历代茶人无不为拥有这样的《七碗茶歌》而自豪!

我国历代茶坛无不为拥有这样的《七碗茶歌》而骄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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